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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河池信息港

导读

一入冬,七家子与二道河间的乡路就半通不通了,几场雪下来路就被雪积攒成了绵延的雪丘与雪谷,那上面碾轧着重重的托拉机的轱辘印。小车的车胎在上面弹

一入冬,七家子与二道河间的乡路就半通不通了,几场雪下来路就被雪积攒成了绵延的雪丘与雪谷,那上面碾轧着重重的托拉机的轱辘印。小车的车胎在上面弹跳着,几乎让坐在车里的人颠出五脏六腑。七家子的人外出要靠拖拉机的大轱辘边碾压路边前行才能出去,路实成些了上面就可骑摩托车出出入入,这便是七家子与外界沟通的路。上了二河路段路便好走些了,只是今年的雪暴一场接一场的,这一路段也都非常不平坦,大挂车进出都很难。  头场雪到来时薛四儿还没醒过味儿,这路就这么堵上了,那时他正等着大挂车进来收粮。他观望着价格再涨一涨,如同希冀股市的K线再往上撩一撩的心理一样,要知道1分的利对于几十万斤的稻谷也是有赚头的。  “再等一等,兴许还能有好价钱呢。”这似乎也受传染,东家不动,西家也按着。接二连三的雪连营地下,车马完全瘫痪再也进不来一辆收粮的大挂时,薛四儿急眼了,这眼下就是年根了,去年在信用社贷下来的款眼看到期,他一下子六神无了主。他耷拉起脑袋,脚下的那双鞋粘的雪块化着黑泥水,在于老太太的炕沿根下滴答着。  一大家子的人里有能耐的三女婿老潘与于老太太左右定坐在炕桌边,于老太太矮矬的身子不时地拧着仰视着他,他脖子上的那条金光灿灿的大条链子晃着她的老眼。往些年时炕桌那边是老爷子,自从老爷子下世后,于老太太的炕桌那边就空着了。大潘不屑于那个位置,他深知老太太让他坐炕桌那边准没好事。  上次于老太太让老潘坐炕桌那边,那是小舅子在外赌红了眼债主盈门时,于老太太使出了看家的本领,她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我这是哪辈子做了孽,生了这么个逆子,让人追着屁股讨债!早知道是个祸害,不如当初你爹那一刀下手狠点要了他小命呢……”于老太太拍着大腿拧着鼻子,动情处,她甩着流出的鼻涕,肩也一耸一耸地抖擞着。兴许她就是想在老潘面前演演戏的,目的是让这三女婿出手帮她度过这个难关,没成想老潘说死了也不打算入她的套,情急中她想起了老爷子在世时,要风得风那劲儿,和如今落败的家境相比,她更是自叹起来:“哎,三十年河东威武,三十的河西落魄,这人啊——”  是啊,老爷子在世时哪轮上她操那份儿心啊,那时日老爷子把持着这一方显要的位子,自然地就占了许多好处。她觉着她的宅院占着好风水,那日子过得也滋润。不过老爷子的赌劲她管不了,她倒觉着,那男人在外,哪有不好赌的?  这真是子承父业,儿子也务上了这个,要说子不肖,那是他没继承了他老子能喝酒能摆布场面的遗风。兴许现在的场子规模化了,不像老爷子在世时的小打小闹,而她的儿,并没成长为这场子里呼风唤雨的主,那东家庄是别人的位子。“干什么都得是龙头,你是喽罗,自然人家就贬你。”于老太津津乐道于她的理论,她不曾想儿子真的会败这个家,败得她收拾不了的残局,败得她要在女婿面前依老卖老,要在人家的下巴颏底下接人家的口水。  “借,到时候我担保还你!”“不行,拿地压!”丈母娘与女婿针锋对麦芒,一个要借,一个要抵押地产,谁也不让份儿。“得,您老太太是我活祖宗,我哪敢拿您担保!”老潘就差说出:您老骨头值几个钱?到头来我不吃哑巴亏了?到底是老太太看明白了,老潘的家大业大财大气粗和她们娘们无关的,他的金链子不会白白自己拿下来给谁的,就算亲娘老子,他也得掂掂份量放个筹码。她不得不按照老潘的话乖乖拿出来她手里的土地承包合同,在文书上标记处签上她的名。老潘就是这场交易的乙方,他在两份他预先起草好的,丈母娘签好字的文书上唰唰签上他的大名:潘得云,丢下一份,拿起一份,边起身往外走,边对于老太太说:“叫七宝下午上我那提钱去!”于老太连哼都没哼一声,眼看着老潘没了影,她冲着依在门口看得眼睛发呆的三姐吼起来:“你给我滚!”  三姐依在门框前,一边端着肩,一边晃着她耳垂的金坠子:“你这老太太,也不想想,十五万抵三晌地到底谁亏了?也就是我自己亲兄弟,换别人老潘能答应?想想你那宝贝儿子吧,他要败家还搭上全家不成?”三姐一扭手,把毛嗑送到嘴巴里,转过身扭动着肥硕的腰板向门外走去,耳坠子晃晃悠悠的,身后响起了环佩叮当声,格外地清脆。  于老太太呆呆地望着三姑娘的背影:哎,肉烂烂到锅里吧,总比卖房子卖地给别人要强。  眼下,这三女婿四女婿的就这么排排坐着,于老太依然坐在炕桌边,这边还是三女婿,自然,这里又在酝酿一场交易,交易的主体有点变化,甲方成了四女婿,但乙方还是这老潘。老潘的脑子灵光,早利用机械化的,他的机器没用来伺弄自家的几晌地,都派上了外场,开渔塘用他的机器,收割用他的机器,甚而乡里筑路也要用他的机器。他不大喜欢给乡里出工,白条子至今还攥着。不过这是他收入的九牛一毛,因而八方里,他是个响当当的人物。  薛四儿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,与老潘不能同日而语,因乡上的供销公司黄了失掉了工作,便到七家子承包起土地种起稻子来。薛四儿爹妈死得早,人又艮,于老太太看不上他蔫头耷拉脑的那劲儿,而四女婿是可靠得上的,她一口一个四儿呼来唤去他,就连上集市去,也要坐上薛四儿的摩托,于老太太完全区分得出这两个女婿的用处。  这会子两连襟的沉闷还是于老太太打破了:“得云在外门路广,贷款的事就帮跑跑……”“我的老娘,你当我开银行的啊,我哪来那么多现款,我要说我欠着外债你信吗?”“信,肯定是赌债……得云,这是正经事,四儿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让他上哪去堵上贷款去?有这粮食压着,你怕个啥?”“娘啊,现在的行情你又不是不知道,粮价上不去,明摆着是陪本的买卖——这么着吧,三分利,老薛,你看行你就借,不行就算。”  贷款风波就这样平息,除了还贷款,薛四儿又多抬了三千元,那是过年费。七家子似乎回复了平静,好像压根这地界就没有争争吵吵似的。  猫这词真形象,那种慵懒的状态真是不计成本不想报酬地昏昏噩噩过去。主妇们闲得无拘六兽,忙完了家什后倒在烧得热火的炕头迷糊着了,身下的热气弥漫着,烫得腰都舒服极了,这很容易让人忘记掉室外的寒气,以及屋檐上时而光照充郁时化成冰棱滴答到地面而形成了冰疙瘩。  东家的媳妇过来了,窜缀在一起打打牌,于是四个娘子一副牌,一整天也就过去。爷们出去得远,赌码更甚,娘们都是小打闹,她们没有爷们的大气,她们不敢担上身家去冒险,本来的大雪封山,没了路,这地方似乎与世隔绝一般的冷清。  薛四儿还在观望着稻价价格,他时时想把捂到手里的稻子脱手,这样他不至于有高利贷的压力了。其余的,他也好点小酒,好点小赌,而眼下的年成了关口,他得掂兑着过年的年货门面的对子。  黑土地的传闻大概也只是传说了,让谁说成攥一把都出油那是没开发的臭泥塘。这个吃不饱的土地前期大量投入着资金,农药,化肥,昂贵的人工费。而眼见着粮食脱不了手,脱手就亏得底朝天的现景让薛四儿一愁莫展。往年的赌码停了,这一冬,他也要猫到开春有路了,他只祈求老天不要让他赔太多的本。  这年月自是有坑爹坑不死誓不罢休的主。七宝让老娘骂做败家子。他就是给人看场子的打手。他梳着光溜的背头,脸上那道刀疤突兀,一股子凶神恶煞气。他老娘说那道疤是他小时候与他爹上山时撞到他爹那把大砍刀上了,他娘恨得牙痒痒地说,那时咋不让他死刀下呢,留着这个祸害。  按说这小子是有点歪才的,一口气能把死人说活了,也曾走南闯北,做销售跑客户,也做过传销会的讲师。老爹一个电话,说活不几天时他与媳妇小青双双回来了,这地方彻底让他没有了他的用武之地。于是他把他的才用做了骗术,他从亲娘老子开始骗起,到自家兄弟姐妹一溜骗,他卷着上百万的钱来这赌场的,赌到只剩下一个裤头。  小青是十八九岁上被他骗来这山野里的。那时她很单纯,以为大山里的一切,雪野里的一切都以白色为基调。她连结婚年纪都不够时就草草与他举行仪式了,不过还好,乡下的仪式更会让乡亲们承认这场婚姻。于是儿子就生了,小青也就死心踏地地留在这里。  日子过起来时小青也渐渐看到了世面,她想闯闯自己的世界,于是在镇上开了家美容院。有了进项的美容院也便有了丈夫七宝琢磨的理由,他于是就是这里出出进进的主人了,他随意翻着店里的钱盒子,小青稍有微辞了,他便大打出手,于是你常常看到小青的头上脸上手臂上的青红色。门面竖着的那面大镜子是七宝砸烂的,那是他怀疑小青对他有二心而泄愤闹的。闹过之后的七宝也口口声声说爱她,他一面说着爱她,一面不遗余力地拿她的钱砸她的东西,打她的脸。  “我是为了让日子过好点才挺而走险去赌的。”这样信誓旦旦的伪词不知小青还会不会相信呢,就如同高考前他对她的信誓旦旦,她彻底无心高考了,与他双双落榜来到这个山林围绕的地方。她想这就是世外桃园吧,他可以陪着她地老天荒下去。  现实就像一把利刃,能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戳破,当一切都变得没了章法失掉脑力判断以后,你或者昏昏噩噩地生,也可能变得邪恶地走着针刺的路。七宝做起了赌场的打手,他从中抽头。这地下赌场如何在这一偏僻的地方生根的,像一个毒瘤似的疯长谁也不晓得了。听说这地方早年时就是胡子出没的地方,打根上溯,这里的人血液里都流着野蛮。太阳的光照似乎也很吝啬地照着这处,从省城到这里要倒上几次车的,这山高皇帝远的地界连车的出入都是个问题时,连现成的粮食都兑不成现金时,你难说他们还求得什么样的生活质量。  小青说过了年到了外面闯荡去,要在他眼前彻底消失,那么。走出这一步谈何容易?自己的店,还有儿子,何去何从?  薛四儿想着今年赔了本后来年还干不干了,明年要是再干拿什么做本钱,他没有自己的土地,得拿出包地的本才能去播明年的种子。这地界是龙凤山区,与亚布力滑雪场都很近。入冬就听着这里雪厚得没了膝盖,据说前些年这里还有一次飞碟事件,不过这不足以让许多人像去雪乡那样前仆后继,成不了什么气候。你不能说雪只是你眼中的风景,这里的雪是路障,是车进不去出不来的雪障,这雪可成就雪乡的经济,也的确阻碍了这里的经济。  这一季是想着去乡下的,去乡下小青的美容院里下榻。那地方的连绵的山也雪连着,很有情调。除却生计上的考虑,那地方很养眼很容易让人忘却城市中的无味。小青有时也会去婆婆家,用她做美容的手去扒炉灶,抱成捆的稻草,也挤榨酸菜,有电话叫她回美容院时,她会红着手回来的,冰凉凉也粗糙的手反复地揉搓,加温,先润好手,才去做别人的美容按摩。婆婆大概是不理解她的手要娇贵,那是她吃饭的本钱,她与婆婆年纪的差距不是一代,那足以做她奶奶的时差里是不容许多理解存在的。婆婆理解的是求得哪位大仙的保佑,好让他们家有个峰回路转,让那个逆子回头是岸,看在埋在高岗上的老头子的份上,让神仙睁眼,让老头子护着她们娘儿们。  于是这日子里于老太太也无比虔诚了,她抖抖擞擞地坐着女婿的摩托车的后座,她到那个帽儿山的老仙那求得神仙的指点。她看着老仙点起了那支烟,烟雾中那仙气也颤颤微微地附着在大仙儿身上了,那大仙浑身乱颤着,比她坐在女婿车后座还要邪乎。她问着她心中的疑问,求得大仙保她们一大家子的平安。她的混浊的眼白聚中的那部分放着炽烈的光,那光芒要掀开前面那座雪山,那目光似乎要问出一条路似的,让山脊处能弯延出一条银色的泛光的路,通向她天目得见处。  女婿薛四儿心中似乎也有疑问似的,他不大清楚大仙的准星,但他的确也想着一条路,这路远没有老太太的路那么光芒万丈,他只想着这眼巴前儿的雪赶快压实成了,好有车进来,有人收他的稻子,那样他也才有出路了。  小青此时也想着一条路的,不知这路是否能行得通,过了这年这雪渐化掉时,通往大山外的路通了,她想去更远的地方,她要摆脱掉很多束缚,她要狠心地不去想儿子,她要离开那个做老千的丈夫。  而眼下,这雪依然这么厚,依然看不出路的痕迹,她的目光里,有着说不出的迷罔……     共 4629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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